我和僵尸有个约会2

地铁越修越多，客流反而下降了，真的是“没人坐地铁了”吗？作者 | 良豪 编辑 | DR题图 | 《我在他乡挺好的》“坐地铁最怕的事情不是没座位，而是车来了你挤不上去。如今在福州，地铁以“轨道+”为路径，将体育、文化、服务等多元业态植入地下空间，从单一交通载体向城市公共服务空间转型。

D | ”暑假快结束了，一线城市的牛马们，在反复咀嚼这个真理一个夏天后，终于开始暗自松了一口气。交通运输部8月18日公布的最新一份城市轨道交通运营数据显示，今年7月全国54个城轨城市总客运量29.4亿人次，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深圳、成都五座城市当月累计客运量均在2亿人次以上，领跑全国地铁客运榜第一梯队。

全国城市轨道交通的平均客运强度在下滑。（图/社交媒体截图）事实上，虽然你可能依然挤在通勤的车厢里喘不过气，但很反直觉的是，全国城市轨道交通的平均客运强度却在下滑。运营数据还披露，今年7月全国城市轨道交通的总运营里程的平均客运强度为0.804万人次每公里日，比去年同期下降4.85%，是自今年2月以来连续第6个月出现同比回落。2025年，中国共58座城市运营着382条城市轨道交通线路，总里程超过1.3万公里，其中超过1万公里是地铁，几乎每座地铁城市都有令人爱恨交织的“死亡×号线”。    “轨道+体育”：     地下空间的“全民健身场”     傍晚六点半，滨海快线南公园站的出站口，一部分乘客没有径直出站，而是走进了站厅一侧的匹克球场馆。700平方米的空间里灯火通明，许多市民正在挥拍对战，击球声和欢笑声交织在一起。    这是福州首个开进地铁站的匹克球馆，7月底试营业以来，迅速成为周边居民和上班族的热门打卡地。在众多一线大城市里，早晚高峰的地铁列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一旦出现风吹草动，分分钟就会冲上同城热搜。

E | ”在附近上班的林先生是首批体验者，他告诉记者，过去他总因“太远太累”放弃下班后的运动计划，如今地铁站成了他的“健身房”。（图/社交媒体截图）">

后面的人想上，那你就能上。（图/社交媒体截图）只是地铁越修越多，客流反而下降了，怎么看都令人难以置信。    南公园站匹克球馆的出现并非偶然。单看总数，你可能会直接得出“没人坐地铁了”的结论：“这到底是故意的，还是不小心的？”但变化确实也在发生。随着城市轨道交通线网不断加密，大量地铁站厅、通道等地下空间存在利用效率不高的问题。如何让这些“沉睡”的“金银边角”活起来？福州地铁给出的答案是：植入轻运动业态，打造“轨道+体育”新场景。

F |     匹克球门槛低、运动量适中，适合全年龄段，恰好与地铁站“高频、便捷、全民”的场景属性契合。

G | 比如有广州的乘客就提到，市内著名的地铁三号线，过去一些早高峰要排队20分钟才能进闸的站点，如今排队队伍居然只出现在站台，进闸反而顺畅了许多。市民走进地铁即可解锁“出站即达、换乘即练”的健身体验。    “把地铁站打造为运动空间，最大的优势是可达性。”福州地铁相关负责人表示，传统体育场馆往往受限于地理位置和营业时间，而地铁站运营时间长、覆盖人群广，市民“顺路就能运动”，有效降低了健身的时间成本。

江湖里有着“死亡三号线”称号的广州地铁3号线，最近有人发现排队队伍居然只出现在站台，进闸反而顺畅了许多。    “轨道+文化”：     通勤路上的“流动展馆”     如果说体育服务拓展了地铁站的物理空间功能，那么非遗的植入，则赋予了地铁站更深层的城市文化属性。    近期，在地铁2号线南门兜站的中心舞台上，一场非遗展演活动火热上演，民族器乐、声乐独唱、诗词吟诵轮番登场，换乘通道成了“小剧场”，不少来往乘客纷纷驻足观看。（图/社交媒体截图）

地铁建好了，坐的人不够无论是在地铁线网密集的北京、上海、广州，还是在线路稀少的二线城市，这个反直觉的趋势，都在加速成为现实。    这样的文化场景，已出现在多个地铁站点。一个直接的原因是：地铁新线密集开通。根据中国城市轨道交通协会今年3月底发布的《城市轨道交通2025年度统计和分析报告》，去年全国共开通了55条（段）以地铁为主的城市轨道交通线路，净增里程超过900公里。今年春节期间，福州将地铁打造成“流动的非遗展厅”，开展了为期2个月的“非遗进地铁”活动，闽剧、福州评话等在地铁站轮番上演；寿山石雕、脱胎漆器、软木画等非遗瑰宝被搬进地铁主题展柜；换乘通道的非遗插画展，以画作呈现福州的历史文化肌理……传统文化通过地铁网络走进了千家万户。

H | 北上广深四座一线城市去年均有新线开通，但真正的“增量王”是济南。这座因泉水地质长期被调侃“修不明白地铁”的城市，去年12月一口气开通4条地铁线路，里程净增121.2公里，增幅位居全国前列。

济南去年12月一口气开通4条地铁线路，里程净增121.2公里，增幅位居全国前列。    从活态展演到静态展陈，文化植入的形式不断延伸。（图/视觉中国）对地铁线网已经成熟的城市而言，新线开通最明显的作用便是分流。广州地铁今年发布的2025年年报和上海市交通委交通指挥中心发布的《2025年上海市轨道交通客流情况分析报告》均显示，新线开通对既有线路的客流量，均产生了明显的稀释效果。今年3月，福州地铁在象峰站打造福建省首个闽都中医药文化主题车站，将福州中医药发展史、榕派名医、炮制技艺、治未病智慧等融入公共空间，同时发布闽都中医康养旅游线路，依托轨道交通推动中医药文化与文旅深度融合。全国闻名的广州地铁3号线（含支线）、上海地铁2号线等骨干地铁线路，日均客流都出现了下滑，而广州地铁11号线、上海市域机场线等近两年建成开通的新线路，日均客流量和客运强度均不断上升。    “地铁站是城市重要的公共空间，日均客流量大，天然具备文化传播的场景优势。也就是说，地铁里的乘客不是消失了，而是被不同的线路“接”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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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年底开通的广州地铁11号线，目前已经分流了不少老地铁线路的客流。

J | （图/良豪 摄）出现这种差异，也与人口流动趋势变化有关。

K | 不少城市近年都在发力发展次中心，住宅、商场、工作岗位向外扩散，住在市中心以外的人已经找不到进城的理由。”福州地铁相关负责人表示，把非遗植入地铁，本质上是把文旅资源送到市民每天的“必经之路”上，降低了文化消费门槛，也让本土文化在日常通勤中实现活态传播。数据也在印证这个趋势。北京中心城区常住人口较2015年高点减少了202.9万人；2025年工作日上海轨交外环内客流同比下降1.2%，外环外反而上升了1.5%；广州荔湾、越秀等老城区人口继续外流，白云、番禺等近郊保持净流入。

随着住宅、商场、工作岗位向外扩散，你我熟悉的万达、吾悦、万科里、印象城等大型综合商业体，现在在郊区都能常见。（图/良豪 摄）人往城外走，通向核心区的地铁自然没那么挤了。另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，中国城市马路上的汽车变得越来越多，低碳环保的新能源汽车变成平民消费品，也让天选地铁人找到了抛弃地铁的理由。

L | 福州将便民场景搬进地铁站，用小空间接住了市民的大需求。2019年底，中国新能源汽车保有量刚刚超过380万辆，而这个数字到了现在已经翻了超过10倍。更不用说风靡全国的电动自行车。北上广深四座城市目前电动自行车的保有量均已超过600万辆，上海更早早地迈过1000万辆的门槛。广州2025年电动自行车日均骑行量约968万人次‌，比地铁全年日均931.2万人次的出行量还要大，换个赛道分薄地铁的客流。

M |     近期，福州地铁“上新”了爱心休息区和茶摊，在南门兜站爱心休息区，刚送完午高峰订单的外卖骑手小王坐下来喝了杯水，笑着说：“天气炎热，能在这歇口气、喝杯水，真是太舒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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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 |     今年以来，屏山站、达道站等11个地铁站点试点推出“儿童友好通道”，闸机常开、免刷卡通行，让儿童不再贴紧父母“闯关”；聚焦菜农赶早市的需求，滨海快线上线晨间助农服务，推出“搭把手”帮扶、便民小推车等服务，用轨道线串起民生点滴；针对高温天气，陆庄站设置临时纳凉区，让户外务工人员有一方歇脚处。（图/视觉中国）">

除了私家车外，风靡全国的电动自行车也对地铁客流带去不小的冲击。这些看似微小的举措，回应了城市中容易被忽略的那群人最朴素的需求。（图/视觉中国）2019年是中国地铁客流的巅峰之年。当年几乎所有城市的地铁出行量都创下历史纪录，但此后几年，地铁的运营节奏一度被打断，即便如今已经逐步恢复，也很难再有城市能复制那个高点。    当前，国内轨道交通普遍面临“重建设、轻运营”的问题，大量地下空间的“金银边角”利用效率低，福州地铁的“轨道+”实践，通过植入体育、文化、服务等多元业态，让地铁不仅是便捷的出行载体，也成为市民美好生活的延伸。（记者 傅亦静）。换言之，即便你在早晚高峰的地铁里依然被挤成一捏就碎的薯片，但在高峰期过去之后，空空荡荡的车厢足以令你怀疑人生。而这样的反差，以后大概率会越来越常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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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客流不达标，地铁该怎么办判断一条地铁的真实效率，既不是客流量的绝对值，也不是局部时段的冷热对比，而是“客运强度”。按照国家发改委的要求，拟建地铁线路在初期运营阶段（通常在开通后3年内），其客流强度不得低于‌0.7万人次每公里日——具体来讲，一条全长30公里的地铁，每天客流至少要达到20万人次。

判断一条地铁的真实效率，不是只看车厢是挤成沙丁鱼还是空空荡荡。（图/《我在他乡挺好的》）根据《城市轨道交通2025年度统计分析报告》，全国41个拥有地铁的城市，平均客运强度为0.73万人次每公里日，虽然同比下降3.97%，但整体稳居及格线之上。不过，聚焦到每一座地铁城市上，总体客流达标的城市也仅有14座。

q | 交通运输部的最新数据显示，深圳凭1.51万人次每公里日的客运强度登顶全国，云南文山只有0.01万人次每公里日，排名倒数。按照深圳地铁集团的解释，7月深圳地铁客运强度继续保持全国第一、客运量实现同比上行，是城市通勤刚需、暑运多元客流叠加，以及线网效能释放共同作用的结果。相比之下，只有一条现代有轨电车线路的文山与普者黑景区高度关联，客流受旅游淡旺季影响明显，旺季时候人满为患，淡季时候低位运行，客运强度起伏不定也在意料之中。

深圳凭1.51万人次每公里日的客运强度登顶全国。

r | 图为深圳地铁岗厦北站。（图/视觉中国）大多数客运强度长期不达标的普通地铁城市，受到的关注往往更少。去年11月，大连地铁调整多条地铁的运行计划，间隔大幅拉长至10分钟以上，部分时段间隔长达20分钟，让当地人倍感无奈。2025年宣布给地铁涨价的昆明，在更早的2023年就因为拖欠员工薪资、票据连续逾期等财务困境，引发公众热议。

s | 更不用说曾经零散分布在全国各地、处在公众视野之外的多座“最寂寞的地铁站”。南宁的佛子岭站、重庆的曹家湾站、杭州的丰北站，都曾因为地处荒郊野岭而备受争议，其形成多与城市超前扩张相关。这些前瞻性的开发到底是否值得，往往只能留给时间检验。

杭州地铁丰北站周围曾是一片荒芜，吸引不少杭州人慕名打卡。随着2023年杭州亚运会举办，原本的荒芜变身绿地公园。（图/社交媒体截图）过去很多年，中国城市地铁网络发展迅速，运营线路总长度在全球占据领先地位。地铁成为城市变大变强的必需品，“坐地铁”更成为大城市居民的生活必修课。但随着经济环境发生变化，房地产市场剧烈降温，许多依赖远期规划修建的地铁，因为通勤需求不足导致客流萎靡，最终变成地方的经济负担。北上广深等地铁网络发达的大城市，陆续在单调的地铁站里开生鲜超市和咖啡店，想办法和商场B1层抢生意，进而实现客流回升。非一线城市的地铁公司也在想办法。徐州地铁在火车站旁建了一座7000多平方米的“光储充换”综合能源服务站，利用车辆段屋顶光伏发电自用；苏州地铁在站内开了全国第一家社区食堂，20元三菜一汤；沈阳地铁在站厅里辟出1.45公里长的潮流街区，开业三天涌入25万人次；天津地铁把站内商业空间扩到1.1万平方米，从便利店到寄存柜什么都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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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地铁站里卖咖啡，现在已经不再是奇怪的事情。（图/视觉中国）卖票养不起地铁，但地铁可以不止卖票。毕竟，尽管客流数据不是地铁好坏的唯一标准，但对运营方来说，每下降一个百分点，意味着一笔真金白银的缺口。随着很多中国城市的地铁从建设期进入了维护期，曾经的蓝图正转化为每天的运营实景。修得起是能力，养得起是智慧，而如何将二者衔接妥当，恰恰是当下我们城市管理最值得深思之处。

u | 校对：遇见；排版：福里斯特、孔淑妍《人在地铁挤成相片，为何地铁又都亏钱》南风窗 2025-6-3《从卖早餐到卖榴梿，地铁站快被爆改成商场B1层了》新周刊 2026-1-13